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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田野里走出的农民画家

发布时间:2015-02-02          编辑:王殊男         来源:www.tianyouxianlu.com文史委

从田野里走出的农民画家

  

  农民画,亦称现代民间绘画,以其色彩鲜艳、造型夸张、情感真挚和善于表现农民生活与劳作场面而蜚声画坛。尤其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全国出现了以上海金山镇、陕西户县、南京六合区冶山镇为代表的一大批国家文化部命名的农民画乡,很好地推动了全国各地农民画地蓬勃发展。到了七、八十年代,东北的农民画家队伍异军突起,出现了以辽宁东沟县(今东港市)、宽甸县,吉林东丰县为代表地反映黑土地上的农民豪爽、强悍、热情、奔放性格的农民画家队伍。在东北众多地优秀农民画家群中,不乏以表现农村细腻生活和母性题材的女性画家,其中的代表人物张坤,更是以独到的绘画语言和审美情趣独领画坛风骚,绘画作品不仅在国家级的大展中屡次获奖,《母与子》、《妈妈》更在198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儿童基金会画展中分别荣获一、二等奖,被国内美术届权威和民间绘画专家们誉为东北地区乃至全国农民画领域的一朵盛开地奇葩。

  我见到张坤的时候,是在壬辰年的秋天。在东港市文化馆张坤的绘画工作室里,一张足有宽近2米,长4米的画案将工作室一分为二,屋里栽种了十几盆各种草本和木本花草,地上和墙上散乱的放着几幅新近完成的绘画作品,整个工作室里不饰张扬,给人一种游刃有余和静谧无杂的感觉。没想到张坤一出场,就带给我一股浓郁的泥土的芳香,黝黑地面孔,朴素地装扮,长长的一把黑发简单地扎束在脑后,只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出奇地有神,仿佛能够洞开纷乱的表象世界而直透灵魂深处。再看表情,除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艺术家的机敏外,几乎看不出坐在我眼前的这位中年女性是一位造诣颇深且成果斐然的女画家。

  张坤,1964年出生于东沟县新立镇西土城村的一户普通农民家里,从小就喜欢对着小人书和大众电影画报画画,初中毕业后,被乡文化站董晨清老师发现而着力培养。1981年,东沟县文化馆在新立乡举办美术培训班,董晨清老师托人告诉小张坤,希望她能报名来乡里参加培训。西土城村离乡里有二十多里地的路程,17岁的张坤每天骑着一辆从亲戚家里借来的破旧自行车两地往返。1983年,县文化馆从全县选拔了四、五个有培养前途的青年在大孤山古庙里办农民画培训班,此时已经展露出绘画天分的张坤非常荣幸的成为其中的一个。这一年也是张坤人生中的重要转折点,古庙里画的二幅作品《丫蛋好》和《养鸡姑娘》,在文化部和中国美协举办的1983年全国首届农民画展中荣获二等奖,《春之歌》、《风筝》入选辽宁省农民画民间美术展。1984年《养鸡姑娘》被文化部选中送往挪威、瑞典等欧洲国家展出。

  农民画的起源应该来自国中悠久的文化历史。据专家考证,农民画的范围包括纸马、门神、神像以及在炕头、灶头、房屋山墙和房檐角绘制的吉祥图案。如从门神的文化内涵探究,系道教因袭民俗所奉的司门之神而创作的绘画。民间信奉门神,由来已久。《礼记·祭法》云:王为群姓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大夫立三祀,适士立二祀,皆有门、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可见自先秦以来,上自天子,下至庶人,皆崇拜门神。如此算来,农民画的起源亦有二千多年的历史甚至更早于先人的祭祀和神仙崇拜的商周时期。

  东港市的农民画(现代民间绘画)起步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由大孤山镇一带的农民业余美术爱好者自兴发起,当时地主要作用是为配合“农业学大寨”的政治运动而制造出的一种特殊的环境和氛围,“人人做诗人,个个当画家”的口号风靡一时,成为当时农村的一道独特的“风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东港的农民画得以兴盛和发展。东港市农民画(现代民间绘画)种类主要有农民画、年画、水粉画、版画、装饰画、宣传画、剪纸和刺绣等,在创作手法上多采用意念造型的手法和独特的构图方式,画面大多简洁意趣、色彩浓烈、对比夸张,创作题材大多以海洋渔业、田间耕作、家禽养殖、母女情深、农业丰收等场景入画,具有浓郁的辽东地区海洋文化的地域特点和时代特点,深受不同阶层的社会大众喜爱。三十多年来,东港市文化馆在拓展现代民间绘画方面不遗余力,大胆创新,培训农民画家骨干队伍1500多人次,先后培育出张坤、宋绍德、白涤、崔波、鲁世锋、马路等一大批在国内外较有影响的农民现代绘画画家,让东港的农民画创作队伍及取得的成绩可以跻身于国内一流农民画之乡。

  观看张坤的绘画,我还是感受到了画家对物象世界地独特感怀和非同一般的绘画视角。这无论从张坤早期的绘画代表作《母与子》、《闹元宵》、《农家乐》和新近完成的《做新衣》、《丰收舞》中,都能让观者在平静之中感受到画家对美好生活的浓浓期许。张坤说她小时候很苦,家里仅靠父亲一人在生产队里劳动赚工分养活全家老少八口,母亲很能干,操持全家人的生活,手也很巧,剪纸绣花样样做的来。少年时对绘画的理解只是停留在好玩的程度,一双巧手,一只铅笔,再找出几张废弃的挂历纸,对着家乡的小河、山村、同学和漫山的小鸡小鸭挥洒着一个少女的天真和梦想。19岁那年经过层层选拔,有幸代表东沟县农民画而参加全国农民画展走出大山来到首都北京,也许是一次不经意间的成功,塑造了小张坤立志做一个画家的性格。此后的几年她不断地创造出属于自己地辉煌。

  我细数了从1983年到1987年去鲁迅美术学院读书前的四年间,张坤一共有12幅绘画作品先后获得联合国、文化部、中国美术家协会、辽宁省政府、省文化厅、辽宁省美术家协会、丹东市政府、丹东市文联和东沟县政府的各种奖项,其中不乏国家级的一等奖、二等奖。1986年张坤作为唯一一个农民画家随辽宁省妇女代表团出访美国参加十六国艺术博览会,且受到美国芝加哥同行们的极大关注。整个八十年代中期,也是张坤农民画创作的第一个高峰期,这期间她先后有十几幅绘画作品被中国对外展览公司收购,参加在欧洲的巡回展览,其中绘画作品《农家乐》被中国美术馆永久收藏。1987年在省领导的亲切关怀下,她被鲁迅美术学院破格入取,师从李增老师和孙智普老师学习绘画基础和工笔绘画技巧,一年后,被分配到东沟县文化馆从事专业美术创作。至此、一个从大山里走出的农民的后代,通过自己的执着努力和不懈奋斗,完成了一个从农民到画家地华丽转身,也同时创造了那个时代不可能完成的一个美丽的童话。我想张坤励志的故事,就是放在今天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也会激发起青年人奋发向上的创业激情。

  随着对张坤地深入了解,也让我对农民画的认识也有了质地飞跃。农民画具有强烈的本土风格化,充满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其形象大胆夸张,体现了自然活泼、浪漫稚拙、积极明快的乡土风格,具有独特地装饰美与形式美。是对生活中具体事物的具象刻画,更是作者主观意念、愿望和心灵地充分表现。农民画既有抽象画的特质,又有儿童画般的天真稚拙的想像力。正是农民画家依靠感觉的个性,形成了他们绘画艺术的另类语言,使它充满了东方特色和神秘魅力。农民画可以说是诞生于东方传统文化上的一朵艺术奇葩,也因此得到国外同行们地高度赞誉。据说上海金山、山东日照、河南舞阳等地的农民画已经批量的走进西方的艺术市场,已经形成了具有非常强的竞争力的一门产业,农民画家门已经靠着自己绘画的独特艺术魅力,成为当地的致富带头人。

  在以后的二十几年里,张坤可谓是如鱼得水,进入到她农民画艺术创作的第二个高峰期,只不过这次来的更猛烈,收获更大,也一举奠定了张坤在中国农民画领域的领军地位。其后的作品《冬》、《初冬》、《鱼》、《狮舞》、《梨园图》、《喜庆》、《喇叭声声》、《一代新人》《庆丰收》、《海的花季》、《做新衣》、《幸福生活》、《船歌》等作品,就是她这个时期的代表作品。其中大量的作品陆续获得国家、省、市级的各种大奖,作品先后被浙江省博物馆、中国民间艺术博物馆、辽宁省博物馆等收藏。这个时期的作品除了淳朴的乡情外,更多的融进了自己对生活的思索和认知。在作品《梨园图》中,我感叹她绘画艺术中多变的线条和无限的张力,颜色大胆,构图鲜活,人物表情隽永深沉,在一招一式中诠释了对梨园艺术的独到理解,也让我惊叹于张坤的创作才华和深厚的生活定力。张坤在绘画创作之余,也撰写了大量的理论文章,其中有十几篇论文先后获得省、市级政府文化部门的奖项,一些对于农民画和现代民间绘画的认识具有很高的理论素养和艺术功底。

  黑土地里走出的农民画家,无论经过多少风吹雨打、多少烟雨霓虹,其骨子里始终保存着那份对土地的真情和无限的挚爱,这无论是从张坤的作品里还是言谈举止中,都给人一种强烈的农民质朴的感受,这也许就是她成功的秘诀之一吧。张坤的愿望是能够将三十多年来的创作结集出版,然后在中国美术的最高殿堂中国美术馆举办一次成功的个人画展。面对未来,张坤的艺术创作说不准还会为我们带来什么样地惊喜,我在这里默默的祝福她早日完成自己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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